2014年7月,四川省,甘孜州,色達天葬台

  距離色達喇榮寺佛學院五公里的山上有座天葬台。它可能是藏區最大最豪華的天葬台,樹立了眾多石雕,彷彿羅馬斗獸場般,還面向遊客開放。按照西藏地方法規規定,天葬禁止圍觀、拍照,禁止開發成旅遊景點。或許是因為色達屬四川,西藏法規管不著吧。

  如果將天葬視為一場宴會,主要參與者有三:屍體(原材料)、天葬師(廚子)和禿鷲(食客)。色達天葬台的廚子只有一位,帶着幾個徒弟,原材料也不多,我去的那回有六具。

  那回到天葬台,宴會還沒開始。四下張望,除了看吃飯的大群觀眾,只見遠處的山頭上有幾堆的灰色的岩石,頗有些古怪。

  不一會兒,騎着摩托穿得邋裡邋遢的天葬師來了,各家也開着車將原材料送到,丟在中央的窪地里。突然間,天上有什麼在飄,回頭看,山上的石頭在動,原來那是聚集在一起的禿鷲。

  這種號稱「神鷹」的大傢伙,翼展足有兩米。它們有幾百隻,從山頂上飄下來,降落在天葬台旁的山坡上,不吵不鬧,就像是蘋果商店門口排隊等新品發佈一般,安安靜靜,顯得貭素頗高。它們對圍觀活人毫無興趣,你走得再近,它們也懶得看一眼。

  具體過程就不寫了,筆者對看做飯沒興趣,更關注的是圍觀者。

  隨着烹飪的進行,前排那些禿鷲有些躁動,後面的也在向前擠。最後那一刻,廚子一聲喝,徒弟們讓開封鎖線,數百隻禿鷲一起湧進去,天葬台就像是一鍋煮沸的濃湯。

  離開的路上,看到地上有片禿鷲的羽毛,它躺在藏區高原那特有的爬地的草甸上,旁邊點綴著幾朵細小嬌嫩的黃色的花朵。

  我沒興趣撿起這羽毛,雖然很多人將它們稱之為「神鷹」,我卻一點也不喜歡。吃死人肉的禿脖子扁毛,怎麼看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