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故事

  這天下午,雲暗無風,礎潤欲雨。山腳下,一處陋屋裡,王智面有愁色。屋內昏暗,老婆找不到針眼,兒子認不清字。燈油貴,不到晚上不點。

  王智在屋裡待不住,端碗涼水蹲在門檻外。天悶的冒汗,雞鴨叫聲萎靡,狗吐着舌頭懶得動。奶奶的,畜牲歇在哪兒,自己還得幹活!把擋道的狗卷開,一看,後院的柴火早見了底,就剩幾根木棍了。

  農民對夏天的脾氣摸得熟,這悶天定是連幾天雨。沒有柴,沒飯吃。得趕在雨前上山打柴,樹淋濕了生不起來火。王智一向勤懇老實,這時看到狗舔的盆叮咚響,心生煩躁,罵到:“這死狗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等吃!”也看不順眼了。眼看天色漸黑,準備拿傢伙上山了。

  老婆出來,為他收拾好斧頭和籮筐,遮雨的布,一盞燈籠。他說:“等着瞧吧,他肯定來借柴,到時候把剩的都給他。他要肯忙着去幹活,那叫見鬼。”老婆嘆道:“只怕你若不去,他沒柴火,明天沒準會來要飯的。”

  “他”指的是他們唯一的鄰居,王福一家。大山腳下,坐落着他們兩間房屋。鄰居王福又胖又懶,老婆潑悍,好佔便宜,又有個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兒子。這一家常嬉皮笑臉的向王智家伸手,柴米油鹽,針線麻布,什麼都借。也知道幹活,但借了斧頭,用鈍了返還。自家的刀斧早已鈍的生鏽,狗也餓的發瘦,王福想起來了就給幾口飯,有氣就往狗身上撒,漸漸的,狗也嫌棄他一家了,常往王智這里跑,王智也常喂。

  王智忠厚,老婆心地善良,兒子悶頭讀書。一家人向來不爭,寬厚待人,與王福一家相處的很自然,沒有過摩擦與沖突。只是有一次,王福問他借書。王智對書與文化向來敬重,且兒子又正在念,哪敢亂借。但呦不過王福軟磨硬泡,詢問兒子後借給他一本舊書。後來得知王福拿去引火了。老婆生氣,不理他。王智懊悔,反倒兒子安慰:沒什麼,那書早就不用了。被王智一頓氣罵:你學問都學到手了是吧!你這……結果被老婆數落的閉嘴。但王福也有些過意不去,王智幾天不理不睬的,他倒登門道了歉。倒是老婆說,算了算了。這一算,王福便又不收斂了。

  現在,他要上山了。兒子靜不下心讀書,也跟出來了,說:“爹,這屋裡太暗了,我要跟你一起打柴去。”王智訓到:“混賬!少給我添堵!天黑就去點燈,別捨不得,咱們掏的出油錢!”又壓低嗓門說:“你可別學他家的二流子,不學無術,我平常叫你呆屋裡少出來,就怕他給你帶壞。你又獃頭獃腦的,不讀書,要飯都要不到!該讀書就讀,笨手笨腳,其他閑事輪不到你操心!”老婆說:“聽話,到時候讓他們看看,咱們兒子被八抬大轎接去做大官……”

  王智往山上走,背着筐,心疼燈籠的油錢,想着早點砍完回家。此時,悶雷在背後滾,閃電還沒出來,隆隆聲像雷公的呼嚕。醒了,就會風雨大作。悶雷聲一過,就聽見一直響在耳邊很吵的蟲聲。

  王福家裡,吃過晚飯。王福略高興,因為可以把碗擱在將至的大雨中,省的動手洗了。老婆躺在搖椅上問他:“少給我悠閑,沒柴了,怎麼辦!”他不耐煩道:“怕什麼,還不一定下雨呢!”老婆拿草鞋砸過去:“明天給我去王智家借!”他說:“嚷嚷什麼!他家肯定有柴!你倒好,就知道去打麻將!”她回罵:“懶鬼!成天找那些狗友喝酒賭錢,斧頭擺牆角都長毛了!敗家!你看看他(指著兒子)都跟你學什麼了?”兒子叫道:“你們都給我閉嘴!吵死了!”他在逗蛐蛐。

  王福一挑眉:“你給我老實說,我放床底下的錢,你偷去做什麼了?!衣服上哪來的香水味?進城了是吧,哎,我也沒教你這個啊,學壞挺能啊。你聽着沒!”

  “上樑不正下樑歪!生了個敗家子!”他老婆罵道。“那沒出息的東西還不是你給慣出來的!怨我沒教好?”正吵着,兒子一踹桌子,摔門而去。

  王智走到山腰,把燈籠掛在枝頭,揮斧砍向一旁的樹。雨說下就下。剛揀起樹枝,未及筐一半,雨點就打了下來。他忙蓋上布,尋找避雨之地。恰巧,右手邊不遠處有一顆高且密的樹,他剛站定,雨就開始嘩嘩的下。他周圍都是雨,山裡有些寂寞。他顛了幾下框子,太輕了,他搖搖頭。

  此時,王福兒子王有財摸出門,藉著自家燈火溜進王智家的後院,聽到王智妻子在廚房洗碗,便踮到後窗,果然,王智兒子王書明正挑燈夜讀,影子投在窗戶上。他輕輕敲了敲窗。

  王書明停了一下,掀開窗,王有財嬉笑道:“兄弟,借哥點錢,有沒有,多少都行,我要干一件大事!”

  王書明呆了半餉,說:“我沒有錢,快下雨了,你準備幹什麼?”頓時後悔問他一句是多嘴。

  “哎呀,別裝了,事辦成了,少不了你的!比你整天讀這破書強多了!能有多大出息!哎,你倒是借我點啊。”

  “我真沒錢,要下雨了,你趕快回家吧,那麼晚了,你家人會着急的。”

  “回個屁家,等發財老子就去城裡住,省的一天到晚受那兩個老東西的氣。哎,你爹把錢收哪了你肯定清楚,快去弄點來,快啊,別被你娘發現了。”

  “我……不知道,下雨了,你快回去吧,我還得看書……”

  “跟你爹一樣呆!木頭腦袋,越讀越傻。”王有才咬牙切齒的走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王書明如釋重負。

  王智在考慮避雨還是繼續砍柴。正當此時,一位模糊的身影向他走來,近看,一位老人,鶴發白須,精神抖擻,風仙道骨,不慌不忙,沒看到下雨似的。奇怪,老人身上竟然也沒濕。

  王智忙讓出一處空地,對老人說:“老先生,何故夜雨行山,您一個人不好走,來避避雨吧。”說完上前攙扶他到樹下。又問:“您家住哪裡,我砍了十幾年的柴,對這山挺熟,看您眼生,是住在山那邊吧?”

  老人笑着說:“老夫確是住在山裡,看你倒面熟。今日溜達的晚,巧逢山雨,就此地歇腳。”

  王智想,老先生些許有些糊塗了,看誰都眼熟。雨大了,枝葉不是密不透風,雨滴漏了下來。王智解開遮雨的蓑衣,披在他身上,說:“我的家就在山腳下,趕上幾天的雨,又恰巧沒柴火,這不,來弄筐柴回去,也沒趕得上,才半筐就雨就下了,估計今夜是停不了了。哎,您若是路遠,不妨去我家歇歇,等雨小了,我帶你走。不過家窮,兒子在念書,沒什麼好招待的,您別嫌棄就行了。”

  “呵呵呵,用不着,我家說到就到。只不過現在有些肚餓,不知可有充饑之物?”

  “有有有”王智忙說,但又猶豫了一下,道:“不怕老先生笑話,只有一帶老婆蒸的野菜餅,若吃不慣,可以去我家……”

  “好好,野菜餅好,我吃慣了大肉,早就饞野菜餅啦!拿來瞧瞧!”老頭很高興,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酒,兩個杯子,說:“老夫也是有備而來,坐坐!”說完在草地上擺上杯子,倒滿酒,抓起餅就大口嚼着。

  王智有些驚訝,呆立半餉,見老人坐着,連忙也坐下,和老人一起吃餅。老人說,很長時間沒人說話,正巧今夜碰上你了,那就該痛快的喝酒談天。王智琢磨,這老頭很富有,還清閑,身體硬朗,怕是哪個退居山林的大官?慈眉善目,肯定是個清官。回去要跟兒子說一說。

  之後,雨一直不停。王智與老人言談甚歡,酒也出奇的香醇,定是上等的老酒,王智歡喜,有好酒不說,只是自己乃一介農民,也能和這位學識豐厚的大官談得來。只是聊到老人家室,他便笑着含糊其辭。王智也不多過問。

  酒酣,消愁,忘了砍柴。王智醉醺醺的,被老頭笑了。後來,迷迷糊糊中,王智夢見兒子高中狀元,紅光滿面的對他說:“爹,咱們再也不用砍柴了,燈也是用不完的,想點就點,以後吃香喝辣的。”他拍了一下兒子腦袋,訓到:“怎麼,當官就不會過了?”老婆嗔怪道:“咱兒子都是狀元了,你怎麼還拍他呢,讓人看了不笑話嗎。”他驕傲的挺起胸脯:“咋地,他是狀元了,我還是他爸呢!”又靦腆笑道:“對對,兒子讀書比我多,懂得多,我也得向他學習,不訓了不訓了。”

  王智笑醒了,周圍除了雨聲,沒聽見其他聲音。他看看天,已經有些蒙蒙亮了。蓑衣蓋在他身上,老頭不知所蹤。

  他定了定神,暗叫不好,老婆肯定等的擔心,柴才砍一半,雨這下把樹枝淋透了。他拍着腦袋站起來,懊悔道:“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都是自己貪酒而至。他向周圍喊:“老先生!老先生!”沒有回答。看來他是走了。

  他匆忙背起筐,但發覺格外的重。打開蓋,他眼前一亮,跌坐地上,原來裡面滿滿都是金子!金子上有張紙條,歪扭的幾個字:有緣夜雨山逢客,善財贈予善心人。  他喜上心頭,醉意沖的全無,難道遇到神仙了!他不敢相信,蒙在原地不知怎麼辦。這時,他發現樹腳下有個洞,像是黃鼠狼打出來的。蹲下摸摸土,竟聞到一絲酒香,和昨夜的酒一個味道。

  他恍然大悟,原來遇到了黃大仙啊。他一時不知所措。早就聽到外村的傳聞,黃大仙轉門收拾山匪,留下他們劫來的不義之財,接濟窮人。但村裡的雞總是少,都說是黃大仙收走了。後來,村人經常把幾只雞趕到山上,供奉大仙。

他有些慚愧,自己整天砍人家門口的樹,從來也沒丟過幾只雞。或許黃大仙心善,看他家貧,不和他計較。他滿臉通紅,把剩下的幾張菜餅恭敬的擺在洞口,背上筐匆匆下山去。他準備親自送幾只雞來。

  到了家,門敞着。老婆在床上聽到動靜,遠遠責問:“一夜的雨,你怎麼迷在山裡了呢!”起身,只見王智在門外左顧右盼,然後咣當關了門。把筐擺在屋子中央,老婆不明所以,問:“你這是……”  “噓!”王智眼露精光,把兒子叫過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完,上氣不接下氣,差點暈過去,幸好兒子扶住。

  “哎呀,這是咱修來的福氣啊!哎,還不快給人家黃大仙送點雞過去!你給人家吃菜餅,太不像話了!”老婆很高興,覺得外面艷陽高照。

  兒子一拍腦袋,高興的說:“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考上狀元了,爹你還訓我呢!”

  王智一家笑在了一起。外面的雨也停了,太陽就要出來。

  王智趕忙跑到後院,挑了幾只跟肥的雞,繩子捆上,帶兒子一起往山上跑。後來把兒子趕下山了,因為金子得有人看住。

  結果,王智轉半天沒看見昨晚避雨那棵樹,只得把雞放地上,說了些感激的話,疑惑的回家了。

  家人商量,這畢竟是橫財,不勞而獲,總不踏實。於是決定送一點給鄰居王福家。於是王智拿出幾根金條,包實了走向王福家。

  王福見窗外有人來,再看是鄰居,趕忙對老婆說:“快快快,王智不知道來幹什麼,把桌上的古董藏起來。”老婆胖,罵着王智冒失鬼,一邊手腳出奇靈活的藏了古董花瓶——前天剛從盜墓賊手裡淘來的。隨後,進屋去了。

  王智進來,王福躺在搖椅上哼着歌,打量道:“呦,外面不下雨啦?”王智把包放桌上,笑着說:“這些金子都給你了,收好嘍。”王福坐起來,看到包被打開,大叫道:“我的親爹啊!”跑着關門。王智不會騙人,挑着把來龍去脈簡述一遍,王福聽的直流口水,兩眼發痴。

  說完,王福一直腰彎把他送出門,然後顫聲叫到:“臭婆娘!給我出來!”

  “反了!吃到牛糞了今天!”她罵出門,一眼勾住地上的金子,“哎呀,老王,這是你弄來的?”隨即喜的合不攏嘴。王福坐下,小聲講了王智的故事,他老婆一開始大笑,聽完氣的大罵:“你這沒用的東西!王智那呆雞都能攤上這等好事,老天不長眼啊!”說完抹着眼淚坐在地上,哭到:“你這懶鬼!懶吧,懶吧,你要勤快點,怎麼會輪到他們吶!嗚嗚……”

  “你給我起來!有錢了還給我哭上了!老子今晚就去山上!”

  晚上,兒子聽說了得金子的消息,興奮的輾轉反側,又對王書明恨的咬牙切齒。此時,他悄悄爬起來。他爹上山去了。他等不了了,向房梁處躡手躡腳走去——金條就收在房樑上。

  王福上了山,覺得王智說找不到那棵樹,肯定在騙他。不就是想讓自己找不到大仙嗎,心胸狹窄!上次借書就看出來了。

  他帶了燒雞,好酒,菜餚。雨開始滴了,空氣潮濕。約莫半夜了,蛙聲叫的心急,沒見到大仙的影子。

  又過了些許時辰,菜都涼了,王福差點沒忍住把酒給喝了,背後一個哈欠,他一激靈。

  “這么晚了,哪來的閑人,吵我安靜。”一個老頭微微動了動鬍鬚,話就說出來。

  王福大喜,黃大仙無疑。他滿臉賠笑道:“大仙,我看您面熟,和您有幾面之緣,今日特地來看看您!這不,我帶了燒雞,好酒,等了您好久啊,香,可比那王——,哦,一般人家的飯菜強多啦。”

  老頭面有怒色,道:“我到是沒見着你幾回!說,來做什麼?!”

  “沒別的心思,就是——”他諂媚道:“都說黃大仙神通廣大,接濟窮人,造福百姓。哎,我家窮啊,揭不開鍋,老鼠都嫌棄,這飯菜還是我東借西湊才做出來的,只求大仙幫我致富,發財,我飛黃騰達,定為您修坐廟,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

  “一派胡言,老夫哪裡有這等神通,發財自古靠自己,別人只可解一時之憂。”

  正說着,突然一陣黑風起,前方噼里啪啦的枝葉折斷聲,接着一聲咆哮,整個山林為之震顫,一批老虎跳出來,雙目炯炯,盯的他兩腿發抖,大呼救命,狂奔山下,顧不上大仙了。

  跑到山腳下,老婆正迎在路口,目光把他渾身上下搜了個遍,瞪眼問道:“東西呢?!”

  王福拉她跑回家,緊鎖房門,問:“你剛剛聽沒聽見老虎叫聲?!”老婆說,單單看你狼狽向我奔來,哪裡有什麼老虎聲!你糊塗,這山裡何時有過老虎!

  王福這才明白過來,大仙是在考驗他,故意變出老虎,看他如何應對。這下好了,只顧自己逃命了,全完了。

  老婆聽後,號啕大哭,“沒出息的東西!窮,活該窮!我怎麼當初沒嫁給王智呢!被你這沒用的給騙了!嗚嗚……”

  王福氣急,給她兩巴掌,“再給我胡說!”

  第二天,王福把兒子叫過來。說:“你爹我窮了大半輩子,他家得了好事,我也沒攤上。再這么下去,你跟着我們,也沒好日子過。他王智一下子富了,肯定一大堆金子,憑什麼!那麼多錢,也不該他一個人全佔著!”

  王福低聲說,明天晚上,我叫他們一家來咱家吃飯。你該幹啥幹啥。  王有財聽罷,露出莫測的笑容。

第二天晚,王福借感謝之名,宴請王智一家。不好推辭,於是王智家都去了。問起王有財,王福罵到:“天天進城鬼混!我們不管他。喝!今兒不醉不歸。”

  第二天,王有財溜進屋。王福往對面看了看,昨夜好酒作陪,連他家兒子都喝紅了臉,現在都在熟睡。他接過兒子手中的大袋子,看了看,頓時腿軟,冒了汗,抖着手拍兒子肩膀說:“總算有出息了!沒白養!”

  王智見狗常在院中樹底下刨土,覺得不安。那是他埋金子的地方。他對兒子說:“有錢了,你會更不踏實,提心弔膽的,還不如窮日子過得踏實,夜裡睡的也香。”

  接着,他挖開土,提出箱子,覺得變輕了,慌忙打開,只見滿滿的金條僅剩剛蓋住箱底那麼多。他冒了汗,坐在地上,嘆口氣,沉思良久,決定不告訴老婆兒子。

  他雖老實木訥,但心裡有數。

  王福決定,搬到城裡住。這里老是看到王智一家,心裡總害怕。兒子成天往城裡跑,他也懶得管了。老婆開始打扮起來了,這臭娘們!等進了城,我就再找一個漂亮的。王福盤算着。

  王智依舊幹活,種菜,砍柴,並時刻提著兒子:“不讀書,不工作,在多的錢也會被敗光。只有踏踏實實念書,成了業,那才叫真財富。你不要靜不下心,馬上就科考了,就當沒有過這回事。”兒子答應。至少,燈能點的更亮了。

  有一天,王福正做夢,笑的口水直流,有人進屋來了。王福很警覺,一睜眼,大呵“什麼人!”  那人是城裡來通風報信的,說他兒子賭錢還不上帳,被抓起來了。讓你們抓緊時間湊錢放人。  王福一聽,問清楚那人賭場地點,把人請走,掐指一算,一大筆錢呢!“敗家子!”他蹦起來罵,然後跑到藏錢處,一翻,袋子空的!僅剩幾根金條了。“這個孽子!他把錢偷去賭錢了!還輸光了!”王福號啕大哭,老婆暈倒在地。

  王福跌跌撞撞跑到王智家,差點跪在他腳下,一把鼻涕一把淚要借錢,贖回那個畜牲。王智一言不發,拿起鋤頭,把剩下的金條全給了他。王福謝過,扇着自己巴掌出去了。

  “唉,錢財不是個好東西啊,折騰來折騰去,總讓人不得安寧。”王智嘆道。“現在,總算太平了。”說完,拿起鋤頭繼續幹活。兒子在讀書,總沒染上這些濁氣。

  後來,王福和兒子王有財一致咬定,兒子賭錢不假,但袋子里的錢肯定是王智自己偷走了。他們一家紅了眼,把王智一家告上公堂,要求賠償所有的財產,還污衊他們的金子是夜裡搶走山路商人的。王福用剩餘的金條,買通了一些官員,眼看王智家就要顛覆。

  正當此年,王書明竟高中狀元,地方上下一片歡騰。衙門前來賀喜,哪裡再敢相信王福的鬼話。受賄的也前來賠罪。王智毫不客氣,公堂上坐在搬好的椅子上講清了來龍去脈,王福一家當啷入獄。

  王書明一定會是個清官,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地方官相賀道。我看是的!王智笑道。一家人又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