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I

1975年,沃茲尼亞克設計了一個藍盒子——這就是Apple I,只用在鍵盤上按幾個鍵,那些字母就可以顯示在熒幕上。喬布斯看到這個神奇的藍盒子時,大吃一驚,連問了他好幾個問題:這台電腦能聯網嗎?是否有可能添加一塊磁盤作為存儲器?喬布斯打了幾個電話,免費從英特爾得到了一些晶元(DRAM),他知道怎麼跟銷售代表說話。而沃茲不一樣,他是個害羞的孩子。

喬布斯和沃茲一起參加了家釀計算機俱樂部的會議,這個會議已經吸引了100多個計算機狂熱愛好者。沃茲由於太害羞,通常不會在會上發言,但大家在會議結束後會聚集在他的機器旁,他會很自豪地演示他的進展。

              免費or賺錢?

這個俱樂部的主題就是樂於奉獻,幫助他人,這是黑客倫理的一種體現:資訊應該是免費的,也不能迷信權威。沃茲說,「我之所以設計Apple I,就是因為我想把它免費奉獻給別人。」但喬布斯不是這樣想的,他不希望沃茲的發明——不管是藍盒子還是電腦——是免費的,讓他不要再免費送出他的設計原理圖。

他說服沃茲的理由是,大多數人沒時間自己搭一台電腦,「我們為什麼不做好印刷電路板然後賣給他們呢?」 這就是他們合作關系的一個寫照。沃茲後來說,每次我設計出一樣很棒的東西,史蒂夫就會找到辦法為我們賺錢。

喬布斯這時已有成立自己公司的計劃,沃茲當時在惠普工作。喬布斯知道怎樣說服沃茲,他沒有爭辯說他們一定能賺錢,而是說這一定會是一次有趣的經歷。「即使我們賠了錢,我們也能擁有一家公司,在我們一生中,至少有這么一次,我們會擁有一家公司。」這句話對沃茲的誘惑太大了,比變成富人的誘惑還要大。沃茲回憶道:「想像一下那種情景我就興奮,兩個最要好的朋友創辦一家公司!天哪!我立馬就同意了,我怎麼可能拒絕?」

於是為了籌集資金,沃茲以500美元的價格賣掉了自己的惠普65計算器,但最後買家只給了一半的錢。喬布斯把自己的大眾汽車賣了1500美元,但買下這輛車的人兩個星期後就回來找喬布斯,說引擎壞了,喬布斯同意支付一半的維修費用。就這樣,他們已經擁有了1300美元的運營資本了,還有產品設計以及一個計劃,他們就要建立自己的電腦公司了。這一年,喬布斯20歲,沃茲25歲。

          公司取名——「蘋果」

關於公司的名字,兩人討論了好幾個,比如一些典型的技術詞匯或者直白又無趣的名字等。喬布斯那段時間正在吃水果餐,他剛從弗里德蘭的蘋果農場回來。「蘋果」這名字聽上去有意思,有活力,不嚇人,削弱了「電腦」這個詞的銳氣,還有,能讓他們在電話簿上排在雅達利之前。他告訴沃茲,如果第二天遞交申請文件時還想不到更好的名字,那就用「蘋果」。結果,他們真的用了。

事實證明,這是個明智的選擇,這個詞釋放出友好而簡潔的信號。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蘋果電腦——製造了一種有趣的分裂感。既有一點兒標新立異,又不會讓人覺得古怪;帶有一點點反主流文化、返璞歸真的氣息,又十分美國化。

後來成為蘋果第一任董事長的邁克.馬庫拉(Mike Markkula)說,這個名字有點兒無厘頭,它會讓你仔細回味。蘋果和電腦,這兩者根本扯不上關系啊!如此一來,就增加了我們的品牌知名度。

                 藉助外力

沃茲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全身心加入蘋果。喬布斯請來了朋友羅恩.韋恩——雅達利那個曾經開過老虎機公司的中年工程師。

韋恩知道,要讓沃茲離開惠普很困難,當下也沒有必要讓他離開那兒。他和喬布斯都意識到,電腦設計電路將會是蘋果公司的核心。當前的關鍵問題是說服沃茲將他的電腦設計歸為蘋果公司所有。沃茲對自己設計的電路有一種家長情結,他希望這些電路能有其他應用,或者讓惠普也可以使用。

他們在公寓討論了兩個小時,終於讓沃茲接受了這個條件。他的理由是,一個偉大的工程師,只有和一個偉大的營銷人員合作,才有可能被世人所銘記。

為了表示感激,喬布斯贈予了蘋果公司10%的股份給韋恩,更為關鍵的是,當喬布斯和沃茲在某個問題上有分歧是,韋恩可以決定最後的結果。

              最佳拍檔

就這樣,喬布斯和沃茲兩個很不同的人,卻組成了一支強大的隊伍。喬布斯有時候像惡魔附身一樣,而沃茲則像個被天使控制著的孩子。喬布斯有虛張聲勢的本事,這讓他可以做出事情,雖然有時候要利用別人。他有時候極富魅力,能讓你著迷,但他也可以冷酷、殘忍。而沃茲很害羞,有點兒社交障礙,這讓他顯得如同孩子一般可愛。喬布斯敬畏沃茲在技術設計方面的才華,沃茲則佩服喬布斯的商業能力。

喬布斯說:「沃茲在某些方面十分聰明,但他就像個天才白痴一樣,跟不認識的人打交道的時候就會手足無措。我們是最佳拍檔。」

沃茲說:「我從來都不願跟別人打交道,也不想觸怒別人,但史蒂夫就有這個本事,給陌生人打電話還能讓人家幫他做事。他對他認為不聰明的人就會很粗暴,但他從沒有粗暴地對待過我,即使到了後來,有些問題我給不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

蘋果公司目前是非常簡單的合夥人關系,而不是公司體系。沃茲主要負責電子工程的執行,喬布斯負責電子工程和市場營銷,韋恩負責機械工程以及文書工作,股權和利潤的分配是45%:45%:10%,任何超過100美元的支出,都需要得到至少兩名合夥人的同意。

                瘋狂or平庸?

當喬布斯開始計劃借入並花掉更多的錢,韋恩便想起了以前自己公司失敗的教訓,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過程,他擔心潛在的債權人會向自己追債。所以很快,他退出了,作為對他持有的10%公司股份的回購,他得到了800美元,此後不久又得到了1500美元。

如果韋恩當初留在蘋果公司,並繼續持有這10%的股份,他的財富到現在應該驚人了。他現在住在自己的小房子李,玩玩老虎機,靠保險金度日,但他宣稱自己毫不後悔,「我作了當時對我最有利的選擇,他們兩個都是瘋狂的傢伙,我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我不準備冒那樣的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