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又至上班時間,若水這才想起還沒給羅慧打電話呢,便說一句:“你別吃醋,我得給一個女孩打個電話。”拿起電話手柄,撥了半天號碼,卻一直佔線,只好搖了搖頭又無奈地放下。一旁程佳早已疊腿坐了,笑着揶揄道:“你真行!剛才還跟我死呀活的,現在又為別人害相思了!虧你做得出來!是不是男人都這個德性?”

  王若水笑笑,不語。

  “想一想人也真是!”程佳又說,“背地裡誰知道都幹了些什麼?!人面前卻一個個都裝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看起來還真是個人呢!”

  “這就是人前是人,人後是鬼。不管是當官的,還是平頭百姓,都一樣。”

  “人後是鬼?……當官的?”程佳嗤的一笑,“還真叫你說着了!你扳指頭數一下,咱廠那些廠長,哪一個不想占我的便宜?”

  “占上了嗎?”

  “我防着呢!除非我真喜歡他,否則絕不會跟他干那事,這是我的原則。”

  “愛情至上,可敬可佩!那麼,你是真喜歡我了?”

  “有一點。”

  “我真有些後悔,要是我當初勇敢些,你一定早成了我的了。”

  “挺新鮮,說吧。”

  “你還記得不?我剛分到咱廠那陣兒,有一晚,半夜三更的,你滿臉眼淚地把我門敲開了,說有事要告訴我,叫我去你宿舍。”

  “我咋沒印象了?你去了嗎?”

  “可又裝開了!你還能給忘了?七月嗎還是八月?反正天正熱着呢。我記得你穿的是睡裙。我跟你去後,你就上床躺下了,眼淚長流地說,你跟男朋友吹了。”

  “然後呢?”程佳笑問。

  “我不知道咋辦才好,就遠遠地要往一個凳子上坐。你卻叫我坐到你床邊。你哭得挺傷心,身子抖得厲害……”

  “難道你都不想摸摸我,親一下我?”

  “想,咋能不想呢?”

  “那為什麼沒有?”

  “我不敢。”

  “笨蛋!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那一晚上我宿舍就我一個人?我都預謀很長時間了,剛好那個晚上舍友們都不在,叫我逮住機會了。確實,那時候我有些看不上吳言了,所以你分來以後,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哎!這個碎球球的大學生,倒還長得人模狗樣的,不像個砍頭子,所以就想跟你談戀愛。後來我就想,我的演技還行,沒當演員真是虧死了!我咋就哭得那麼傷心,流了那麼多眼淚呢?……沒想到你還是個羞臉子,膽子比女孩還小。只要你稍微主動一點,那一晚上,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所以睡裙裡面什麼都沒穿。……可是你這個笨蛋,竟連我的手都沒碰一下!你走了以後,我真的給氣哭了。”

  “其實當時,我也挺喜歡你的,可是又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所以就不敢碰你,怕把你惹惱了。既然你也喜歡我,那為什麼不給我表白呢?”

  “你是男人,都不表白,我一個女的,怎麼表白?要是萬一表白了,你卻沒看上我,我的臉往那兒擱?要知道,那時候咱廠里對我有意思的小夥子可是多得跟啥一樣,一個個都明知道我跟吳言訂婚了,可還是照樣給我獻殷勤。所以我高傲的像個公主一樣,沒想到在你跟前碰了個軟釘子。……你現在咋變得這么大膽了呢?膽大得叫人根本意想不到。”

  “時過境遷唄。”王若水淡淡一笑。

  “叫我猜一下。”程佳也一笑,卻笑得面若桃花,“你能變得這么大膽,還一看就是多有經驗的。所以,你肯定是有女朋友了,並且你們倆已經在一塊兒了。——還給我保密!”

  若水未置可否的笑笑,卻將話題一轉說:“其實,那時候我真的很想跟你表白,但就是說不出口,所以就悄悄給你寫情書。寫了十幾封情書呢,可是又不敢給你寄,就都在箱子底壓着。”

  程佳開心地笑了:“啊?你還給我寫過情書?還十幾封呢?現在,你該不會還是羞臉子,還不好意思叫我看吧?”

  “你想看?”

  “當然想看。”程佳笑鑽他一眼,“我懷疑,你給我妹妹也寫過情書,只是沒寄。”

  王若水登時飛紅了臉,尷尬地笑笑說:“我該上樓了。——明天中午,你去我宿舍取情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