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釋譯:

①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者也。”

孔子說:一個人愚笨,又很自以為是;卑賤,卻又喜歡獨斷專行;生於現在的時代,卻一心要回到古時去。這樣做,災禍、失敗一定會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這句是說一個人志大而才疏,學問、能力沒有,只知道吹牛。身居下位卻又個性非常的強,喜歡獨斷專行。生於現今社會,不知道歷史的根源就盲目的行古之道。傳統文化及歷史不可不知,“觀今宜鑒古,無古不成今”,你要了解歷史才可以了解未來的趨勢。生在當事必須了解過去,而不是要活回過去。本身愚笨卻自以為是,居在下位喜歡獨斷專行,生於現世,又想活回古時,這樣做災難一定會降臨。

②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

不是天子就沒有辦法議訂禮制,沒有辦法制定法度,也沒有辦法考據上古的人類文化。

③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

現在天下的道路與車輛的制度都制定好了,文字也都統一了,社會上的行為,人的行為思想都相同了。

④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

一個人本身有地位,也有權力,但他的學問、能力、思想不夠,就不足以影響這個時代,所以不敢自己隨便制禮訂樂。“樂”不是音樂,是代表了社會福利的制度。相反的,有的人有學問,有能力,但他沒有那個權利和地位,也不敢隨便制禮訂樂。

⑤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孔子說:我說夏朝的禮制,夏的後裔杞國人知道自己祖先的文化太少了,不足以考證它;我學習殷商的禮制,是因為殷商的後裔是宋國,還存留着一些殷商的禮制;我學習周朝的禮制是因為現在還實行着它,所以我在思想、文化上非常贊成,跟着周代禮制走,尊從周禮。

本章承接上一章發揮“為下不倍(背)”的意思。反對自以為是,獨斷專行,也有“不在其位,下謀其政”(《論語·泰伯》)的意思。歸根結底,其實還是素位而行,安分守己的問題。

  此外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這里所引孔子的話否定了那種“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的人,這與一般認為孔子主張“克己復禮”,具有復古主義傾向的看法似乎有些沖突。其實,孔子所要復的禮,恰好是那種“今用之”的“周禮”,而不是“古之道”的“夏禮”和“殷札”。因為夏禮已不可考,而殷禮雖然還在它的後裔宋國那裡殘存着,但畢竟也已是過去的了。所以,從本章所引孔子的兩段話來看,的確不能隨隨便便地給他扣上”拉歷史倒車”的復古主義者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