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恆

寓意:行善,為愛付出,容貌會變美。故事同時也說明了塔市驛的地名來歷。

湖南南縣書生黃南生進京赴考,途徑桃花山下的長江磯口,準備找船過江時,遇到一位放風箏少女的風箏掛到了一棵樹上,只見她滿臉愁容,急得在樹下團團轉,就是取不下來。

黃南生爬上那棵樹,幫她將風箏取了下來後,在交談中得知少女姓江,名浪花,今年十六歲。她父母是漁民,今天正好要到江北去,他可以順便坐船過江。黃南生正求之不得,欣然來到了浪花家,浪花母親見是趕考的秀才,非常高興,做了一頓豐盛的魚宴招待黃南生,黃南生吃完後,一下子就消除了旅途疲倦。

午休後,江浪花的父親帶着他們三人上了江邊的一艘小漁船,搖槳劃向江北。船到江心時,突遇水龍捲風,頓時天色大暗,狂風大作,江面上波濤洶涌,小漁船頃刻就被打翻,黃南生掉進江中,伸出頭來時,已不見浪花和她父母,心想完了,於是拚命掙扎,大喊“救命”。這時奇蹟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生物在水裡馱起黃南生飛快地向江北游去,不一會就鑽進了蘆葦盪,接着又拐來拐去一陣,才在一個僻靜的灣口停下,送黃南生上了岸。那黑乎乎的生物也恢復了原形,原來是浪花的父親,黃南生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但他是妖怪無疑,心裡害怕得不得了。

這時浪花的母親拖着一個包袱上岸了,接着浪花拖着黃南生的行囊也上岸了,浪花一上岸就用深情的眼光看着黃南生。浪花的父親說:“每年的龍捲風都會打翻很多船,淹死很多人,已經習以為常了。”浪花的母親則直接說:“浪花喜歡你,你就娶了她吧!”黃南生心裡正害怕得不得了,哪敢說不,連忙答應下來,拜了三拜浪花的父母,算是認了這門婚姻。浪花的母親接著說:“浪花的父親是江豚修鍊成精,大家都叫江豬浪花的母親接著說:“浪花的父親是江豚修鍊成精,大家都叫江豬子,自己是白鰭,但浪花卻屬於人類,是她親媽抱着她一起投江殉情時,我看她才出生,憐憫她,才救了她,將她養這么大。”浪花連忙跪在父母面前,痛哭流涕起來。浪花的母親撫摸在浪花的頭說:“黃南生是個善良的人,你跟着他會幸福的,你放心去吧!”浪花的母親將手中的包袱遞給黃南生說,“這不是不義之財,都是掉落江底的金條、銀兩和珠寶,算作浪花的陪嫁和送給你的盤纏,夠你們用半輩子了,以後好當個清官。”父親對浪花說:“離開我們後,你變形的機會還有三次,用完了我們之間就再無法相見了,你們也不要來看我們了,你們生活的好,我們就滿足了。”黃南生磕頭告別浪花父母後,帶着浪花匆匆趕到容城,與其它湘籍考生相聚,準備一同赴京趕考。其他考生見黃南生一表人才,帶着個女人赴考,還不怎麼漂亮,就取笑他,說怎麼找個醜女人,他只好推說是媒妁之言,青梅竹馬。黃南生怕與眾考生同行,江浪花會被他們奚落,就借故等眾考生走了,他才和浪花單獨上路。兩人沒兩天就趕到沔陽的漢水邊,單獨請了一艘船趕往孝感,前往信陽,上船在漢水行了沒多久,船工們就發現了黃南生有一批財富,便暴露了強盜面目,將船帆降下來,停進江邊蘆葦叢里打劫,當他們捆綁黃南生時,浪花馬上變成白鰭模樣,跳入水中翻起巨浪,幾乎把船弄翻,並在水裡張起了血盆大口。

強盜們一看遇到妖怪了,個個嚇得膽戰心驚,馬上給黃南生鬆了綁,磕頭求饒。黃南生讓浪花恢復人形,浪花躍上船說:“我不吃你們了,繼續行船,你們以後一定要改邪歸正,否則,我饒不了你們。”強盜們連忙謝了,升帆向漢水下游進發,一路上強盜們小心翼翼的,好生伺候着黃南生兩人,生怕怠慢了他倆。這些害人性命的強盜生怕被害了自己性命,認為是因果報應,就在船上念起佛來。船行一段時間後,黃南生選擇一個碼頭,又教訓了強盜一頓,才與江浪花一起上了岸,趕路走了。那些強盜也急忙回返,回去後就金盆洗手,做了普通的生意人。黃南生與浪花繼續往北行,仔細看浪花,發現她變相了,比以前漂亮了,而且又救了一次命,從心裡喜愛上了浪花,兩人恩恩愛愛的,成了路上的一對恩愛鴛鴦。兩人過孝感到了雞公山附近,很快就要到信陽了,這時遇到一幫地兩人過孝感到了雞公山附近,很快就要到信陽了,這時遇到一幫地痞流氓調戲農家婦女,一個頭目要霸佔農家的女兒,黃南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與這幫地痞流氓說理起來,那些地痞流氓哪是說理之人,見一個書生出頭,隨手就開打。江浪花愛郎心切,還沒有等這幫地痞流氓動手,突然變形成了白鰭,將這幫地痞流氓都拱下水塘,然後在水裡張開大嘴,說要吃了他們,這幫地痞流氓那見過這個陣勢,嚇得他們誰也不敢動彈,癱在哪裡了,被完全嚇住了。黃南生在岸上對這幫地痞流氓說:“這回妖怪不吃你們,但你們再欺負這位少女和她的家人,魚肉鄉里,妖怪就會吃了你們。”那些地痞流氓早已三魂丟了四魄,跪在水裡滿口求饒答應。

少女一家千恩萬謝後,江浪花恢復人形與黃南生繼續上路,那幫地痞流氓跪在水塘邊一動不敢動,只到他們倆走得不見了人影好久,才爬起來散了,從此不敢再橫行霸道了。路上,黃南生髮現浪花更漂亮了。到了信陽,黃南生與湘籍考生相聚,那的考生說:“幾天你就換了個漂亮老婆。”有的說:“你老婆那天是化妝丑了,騙我們呀。”黃南生這下放心了,就和大家一起北上,趕赴京城,幾年裡,經過多場考試,先是考上了舉人,後參加進士考試,放榜時,黃南生考上了進士,夫妻兩人高興得不得了。黃南生每天與大夥題詩作畫,痛痛快快的玩,並由他做東,浪花主廚,熱情地招待大夥。沒過多久,黃南生就外放到長江邊的容城當縣令,於是簡單收拾後,南下赴任。到達漢口後,在漢水入長江口花銀子順便搭乘了一艘湘籍的商船逆水而上去赴任。船行過城陵磯,到達洞庭口北對岸附近,正值傍晚,纖夫們停下來,上船吃晚飯。黃南生與浪花在船艙內已吃完晚餐,見他們吃飯,便照例出艙與老鄉船老闆閑聊。誰知船老闆和船工、纖夫都是落草洞庭湖的農民義軍,他們不知道黃南生是赴任官員,覺得他有學識,人也不錯,船老闆就想請他去當軍師。黃南生作為朝廷命官自然認為他們是一幫水寇,當即拒絕,並進行指責,因而產生爭執。江浪花聽到丈夫在外面發生爭執,開始並沒有引起注意,後來聽到越來越激烈,於是出艙來看到底怎麼了。她推開艙門,就發現有人將刀架在了丈夫脖子上,於是來不及多想,立馬尖叫一聲,陡然變成了白鰭,使整艘船似乎都要破裂了。

一幫人膽小的當場嚇暈過去,沒有暈的也裝暈亂七八糟的倒下,船上一片狼藉。這時江面一隻江豚與一隻白鰭躍出水面,變成人形輕輕落在船頭,原來是浪花的父母來了,浪花連忙恢復原形,美麗至極,她抱住母親高興的哭了起來。浪花的父親說:“浪花呀,浪花,你太沉不住氣了。我們以後再沒有見面機會了。”浪花一聽緊緊抱住母親,高興的眼淚馬上變成了傷心的哭。浪花的母親說:“你一上船,同類就聞到了你的氣味,把消息告訴了我們,我們一直隨船在你們身邊,這些人的談話我們都聽到了,他們並沒有傷害你們的意思。如果黃南生不同意,只嚇嚇他,不行就算了,因為他們覺得你們是好人。”浪花的父親告訴黃南生千萬要善待這些人,到容城後放他們回洞庭湖。臨別時,浪花的母親告訴浪花,她親生母親叫邵美麗,死時只有十七歲,她的親生父親姓羅,家裡叫他落巴子,被稱為羅小善人。說完,留下一包江底撿到的金銀珠寶,讓他倆相互體諒,白頭偕老,就與浪花的父親一躍鑽進了江里,沒了蹤影,浪花哭得成了淚人。那些裝暈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的,個個戰戰兢兢的,一路上時不時看着江面有沒有白鰭和江豬出現,膽戰心驚又無奈,只到船停靠容城碼頭,送兩人上了岸,返回到洞庭湖,心才放下來。到了容城,黃南生接交完畢,正式當了縣令。一天下堂後,告訴浪花,他的親生父親就在縣大牢里。浪花連忙問是怎麼回事,黃南生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慢慢敘述出來。浪花的祖父行善鄉里被稱為羅大善人,因而她父親被稱為羅小善人,其實他並不善良。

他上面有三個姐姐,出生後給他取了個賤名,叫落巴子,是撿來的意思,養起來自然是百般嬌慣,任何事都順着他,慢慢地就形成了一些不良的習慣,不僅遊手好閒,滋事生非,而且吃喝嫖賭,尋花問柳,盡做些壞事。羅大善人死後,他仗着有個姐夫在京城做官,越發張狂起來,養了一班家丁、打手,欺行霸市,魚肉鄉里,開設賭場,強奸民女,無惡不作。最近因一宗命案被前任縣令關進牢里。在牢里也是大魚大肉,被人伺候着,時不時請妓院的女子來消遣,對命案毫不在乎。浪花的外婆今年六十三歲,本來就是母女相依為命,本來就是母女相依為命,女兒投江死後,這些年來都是一人艱難度日,現在已經雙目失明,靠鄉鄰救濟和乞討為生。

浪花聽了眼淚直流,第二天就親自到鄉下把外婆接到縣衙,告訴了原委,認了親,外婆才知道外孫女並沒有死,口裡念叨道:“蒼天有眼呀!”在縣衙高高興興住了下來。羅大善人畢竟是浪花的親生父親,她還是到大牢偷偷地看了一回父親,看看到底是個啥模樣。原來他是個肥頭大耳、五大三粗之人,身陷囹圄仍然有錢有人,做派十足,讓人伺候着,粗聲大氣,惡語相向,真是無可救藥。黃南生經過幾個月的嚴密審理,查明羅小善人有三條人命死於他手,於是報請朝廷,最終被判了斬刑。行刑那天,人山人海,人們將刑場圍了個水泄不通,羅家沒有來一人。他張望了很久,才知道沒有人來給他送終了,再沒有了往日的驕橫之氣。

當黃南生點紅下令開斬後,江浪花含着淚,端起那碗斷頭酒走向親生父親,羅小善人見一個陌生的夫人模樣的女子,端着斷頭酒走了過來,一臉驚訝,不知是何原由給自己來送終。“這不是縣令夫人么!”熟悉的官吏和衙役們驚呼起來。江浪花走到父親面前跪下,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羅小善人仔細看了看說:“不知道。”他早已忘了邵美麗,更不知道還有個女兒。又問道:“邵美麗知道嗎?”羅小善人點點頭。於是,浪花告訴羅小善人:“我叫江浪花,是你害死的邵美麗的女兒,現在送你這個不爭氣的父親上路來了,屆時我做道場超度你,讓你下輩子投胎做個真正的善人。”羅小善人問浪花:“你官人是誰?”浪花告訴他就是縣令黃南生。“哈哈哈!”羅小善人接過酒仰天大笑一飲而盡,大聲說:“我落巴子落到這個地步,罪有應得,罪該一死,報應啊!報應啊!”黃南生將浪花扶到一旁,劊子手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白光一閃,“咔嚓”一聲,羅小善人就人首分離了。刑場上一片歡呼,有人是為復仇了而歡呼,有人是為消除一方禍害而歡呼,有人是為縣令大義滅親而歡呼。江浪花為羅小善人做完道場,沒有土葬,而是將他就地火化,火化後將骨灰撒入長江,讓其去追隨邵美麗的冤魂。黃南生在容城擔任縣令三年期間,江浪花將父母留下的金銀珠寶換成錢,請工匠在桃花山下她們原來居住的江邊修建了一座塔,既用來鎮江,又用來引導過往的船隻,還寄託對養父母不能相見的思念。

黃南生在被調往漢水的郢都城任職前,與浪花一同來到桃花山下黃南生在被調往漢水的郢都城任職前,與浪花一同來到桃花山下的長江邊,與浪花的父母告別。他倆登上塔,眺望江面很久很久,就是不見浪花的父母出現,連平時可見到的白鰭和江豚也沒有看見,浪花明白自己已無緣與父母相見,傷心極了,跪在江邊哭了半天,才念念不舍的過江北上,帶着外婆與丈夫赴任郢都城。後來,人們圍着塔,在附近修路蓋房建碼頭,形成桃花山下長江邊上的一個重要集市,熱鬧非凡,不久又成了驛站,漸漸地集市以塔標志作為地名,被稱為塔市驛,即現在的湖南華容縣塔市驛鎮。

本文圖片:臧合軒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