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夏目國棟的驢叫聲響亮又刺耳:「熊丫頭死了正好!反正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

「我老婆被你逼死了,女兒也快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就等著斷子絕孫吧!」夏目浩史眼淚模糊了雙眼。

1993這一年新莊村新增了十幾口子小嬰兒。唐靜榮喝農藥後,夏目浩史抱著小女嬰一家家求上門,卻沒有任何人願意奶小女嬰:「求求你,就喂她一口吧」、「嫂子,這錢你拿著買點補品,你可憐可憐小丫頭,就喂她一口吧」,女人們搖著頭。

夏目浩史依舊不死心,抱著孩子來到了阿麗家:「阿麗,你能喂我家丫頭一口嗎?」

平時喜笑顏開的阿麗此刻臉上沒了笑色:「我的奶水還不夠我兒子吃呢。」

有好心人偷偷的告訴夏目浩史:「你爸天天說要摔死這小女娃,你爸什麼性子你也知道,胡攪蠻纏就和瘋狗似的逮誰咬誰,我們不想沾染一身騷。」

夏目浩史抱孩子的手忽然就輕了,他感覺此刻不是抱的孩子,而是一個母狼被捕,即將餓死的小狼崽子。

鄰居大娘嘆著氣:「浩史啊,你燉點雞蛋給孩子吃。不要放鹽。」

夏目浩史把孩子放下,孩子哇哇哇的大哭了起來,他的手變成了小火箭,打雞蛋、加油、放水、攪拌一系列動作頃刻間完成了。

三個月的小女嬰不會吃燉雞蛋,夏目浩史拿個小湯勺把雞蛋羹送到小女嬰嘴里,雞蛋羹糊滿了小女嬰的衣服、嘴巴、臉蛋上,糊的到處都是她就是不往下咽。

大娘又支招:「浩史啊,煮點米湯給孩子吃吧。」米湯熬好了,夏目浩史拿著湯勺把米湯灌進小女嬰嘴里,她就不哭了。

第一天,小女嬰吃了18頓,她一哭,夏目浩史就灌米湯。第二天,小女嬰喝了15頓米湯。後來,小女嬰喝米湯的頓數越來越少了,等到了第21天,小女嬰不吃、不喝、不尿、不哭整個人都安靜了。

四肢細長,身體幹癟,肚子上的皮用手一拎都能扯5厘米長。搟面杖粗的脖子上掛著個碗口大的腦袋,腦殼高高的凸起,一張臉上只有突出的大眼睛還是活人的,若不是這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偶爾眨動一下,都以為她死了。

第22天人們都說小女嬰活不了了。夏目浩史哭著求老中醫救治,老醫生拿著給豬打疫苗的針,把營養液輸入到女嬰幹癟的手臂上:「營養不良,餓的」,小女嬰感受到疼痛微微睜開眼,發出了小貓一樣的「啊嗚」聲。

昏睡了22天的唐靜榮魂魄在空中遊蕩了多日,風把她吹散到天涯海角又把她拼湊到一處。茫然間她聽見了一個哭聲,她想這是什麼哭聲?淒涼的讓人忍不住落淚?像死了母親的小狼崽臨死前還在呼喚母狼回家,這是誰的聲音?是了,她想起來了,這是女兒的聲音。

夏目浩史感覺自己握著唐靜榮的手動了一下:「靜榮?動了!動了!她動了!」

唐靜榮呆呆的做在床前,另一張床上輸入了營養液的小女嬰已經不哭了:「囡囡呢?我囡囡呢?」

夏目浩史把氣息奄奄的小女嬰抱到了唐靜榮面前,唐靜榮淚水一滴滴滴在小女嬰的臉頰上,這淚水有靈性,澆醒了半死不活的小女嬰。小女嬰看見唐靜榮激動的一下子就有了朝氣,「哇」的大哭了起來。

唐靜榮抱起幹癟的孩子,把乳房往小女嬰嘴里塞,醫生趕忙制止:「不能喂,你的乳汁里有毒,有殘留的農藥!」

唐靜榮看著小女嬰出氣多進氣少,把乳頭塞到了小女嬰的嘴里。小女嬰22天沒吃奶,小嘴顫巍巍的含住乳頭吸不動了。唐靜榮哭著用自己幹癟的手把奶水往小女嬰嘴里擠。

公眾號/財女大講堂

唐靜榮給小女嬰取名夏目若安,心若沒有安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若安這兩個字飽含了唐靜榮對於女兒未來的期盼,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內心溫和,安詳 ,人生路不要像她一樣的坎坷崎嶇。

唐靜榮活了下來,歷經了4年才康復成正常人。

這四年里為了避免夏目國棟和唐靜榮見面,夏目浩史帶著唐靜榮外出務工。唐靜榮身子弱,還經常要去醫院做康復治療,老中醫開的藥不能斷也一直在喝。經過協商他們把夏目若安丟給夏目浩史離異的母親撫養。

這四年沒了夏目國棟的打罵,日子雖然清貧但夏目浩史對她好,她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

1998年冬天,唐靜榮和夏目浩史的兒子夏目鳴在大同出世了。

夏目國棟一聽說夏目家有了皇位繼承人高興的拎著幾十只老母雞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也顧不上雞屎臭氣熏天被司機和乘客嫌棄,滿心歡喜的來到了大同。

夏目浩史的姐姐夏目秋菊臉上笑開了花,抱著夏目鳴親熱的不肯撒手:「我心肝,我小肉蛋,我的小寶啊~」

一屋子人哄哄鬧鬧的圍著夏目鳴,人們說著、笑著。這次夏目浩史的許多親戚都來了:姑姑、遠嫁的小姐夏目春雪還有許多唐靜榮沒有見過的面孔。

「靜榮啊,這兒子都有了就不要在外面漂泊了,跟浩史回家吧?」夏目秋菊抱著孩子又親了一口,她的眼睛都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爸說了,他以後再也不會跟你吵了,你就回家吧?」

夏目春雪:「靜榮,老在外面打工不算事。俺爸也知道錯了,你就回家吧。」

夏目國棟覺得梯子已經遞的差不多了,看著胖乎乎的大孫子:「回家吧,還是家里好。我以後再罵你,我就是烏龜王八蛋。」

在外面漂泊了四五年,房租漲了一次又一次,好幾次被房東趕了出去,沒有落腳的地方,唐靜榮早就疲憊了。如今兒子有了,公公也悔改了,也是時候回家了。

夏目國棟在村東頭蓋了間茅草房,唐靜榮和夏目浩史住村西頭。離的遠,各吃各的日子到也相安無事。

這平靜只維持到夏目鳴六個月,夏目國棟逼的唐靜榮又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