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聽榮事達集團的商學院院長王仁明老師講了一個故事:

老和尚跟小和尚講佛,說修行要慈悲為懷。
講這句話的時候,一隻蜻蜓掉在水裡,老和尚隨手把蜻蜓托起來,看着它飛走。
小和尚說,師父,我知道了,這樣做就是慈悲為懷。

後來,小和尚看到一隻蠍子困住泥漿里,他想起慈悲為懷,也伸手去救。
結果被蟄了好幾次次,小和尚哭着問老和尚,師父,你的方法不靈啊。
師父沒說話,拿起樹枝把蠍子挑了起來。

2.

概念是什麼? 是你對一個事物的理解。
如果我跟你說一詞:“大象”。
那你的大腦里是不是立馬回聯想到一些東西呢?:
一頭長鼻子、扇子耳朵、生活在熱帶草原,皮膚很粗糙··· ···這些是你記憶力的客觀事實;
也可能是你的記憶,比如你曾經在東南亞旅行的時候,騎過大象,或者看過大象表演,合過影。

我再說一個詞:“閱讀”。
你想到了什麼?具體的一本書,紙質的,封面怎麼樣的,什麼名字的;
也可能是你的回憶:比如一次焦頭爛額的閱讀經歷,為了考試開夜車死記硬背的學生時代··· ···

很多人都在《刻意練習》這本書中被心理表徵(mental representation)這個詞搞得七葷八素,稀里糊塗。
這個詞是你理解刻意練習的基礎,但這個詞不是作者發明的。
它是認知心理學的核心概念之一:

指信息或知識在心理活動中的表現和記載的方式。

看上去很專業,實際上它的意思就是概念

3.

對概念的理解,決定了我們的行動。

  • 什麼是早起?
  • 什麼是閱讀?
  • 什麼是知識管理?
  • 什麼是寫作?

比如你把寫作的概念理解為就是小說,你想到的是莫言,毛姆,東野圭吾那樣,那你就會覺得:“寫作這件事情,我是肯定不行的”。
但是如果你把寫作理解為“將自己大腦里的思路梳理清楚,然後簡潔明了的表達出來,讓別人能理解”,那你就會覺得,“這個我從小就會呀,我完全沒有問題的,我現在就可以寫呀。”

這種對概念的理解,在彼得·聖吉的《第五項修鍊》這本書中,有了一個高大上的詞:心智模式(mental model)。

4.

你之所以沒有任何改變,是因為你自己決定了不去做改變。
岸見一郎在《被討厭的勇氣》反覆提到這句話。

我們怎麼可能一方面厭倦自己的生活,一方面下定決定不做任何改變呢?
——因為心智模式,因為我們對於生活中的關鍵性概念不再更新。

比如閱讀,我們都想提高自己的閱讀速度,但是當有一本書告訴你是,你可以跳着讀,快速讀的時候,我們會拒絕。
“怎麼可以這樣呢!我們從小到大都不是這樣讀的,這肯定不行。”

所以我們才有了“成長思維”的概念:我們對於概念的理解是可以改變的,只有一直更新自己對世界的理解,終身學習的心態,你才算一個“成長性思維”的人。

兩年前我對於閱讀,時間管理,知識管理的理解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大家現在會給小六留言說,嘿,小六,我看你的文章變了呢,不在咄咄逼人,一直強硬着打雞血了,開始講故事了,開始溫和了··· ···

5.

我們每天讀的公眾號,聽的得到知識新聞,看的帖子,都是概念學習。

這種學習經常被批評沒有用,我卻覺得有它的價值。
秋葉大叔在給《刻意練習》封底的推薦語里提到了學習的兩種境界:

我覺得經過學習,輸入,內化,輸出階段是新手快速提高的階段;
我閱讀量足夠的,所以我已經習得了大量框架。
我是另一種階段:框架分析,納入範式,提供對策,完善框架
的階段;
我當然不是只有一個框架,我有很多,這樣才能做
範式識別

我是和孫正義學的,孫正義者年輕的時候有一次住院,他在病床上根據自己業務嘗試寫了十幾種商業計劃書。

概念的鏈接就是框架,你也可以叫範式(paradigm)
範式在古典老師的《躍遷》里第一章“高手的暗箱”里再次提及。

6.

從概念升級到框架(知識體系),有兩種方式:一是日積月累的收集,一是做學者型研究。

需要什麼樣的日積月累呢?
你學習了快速閱讀,你學習了網絡搜索,你知道如何提問,你在工作中做了很多項目和任務,你知道用印象筆記,你還嘗試過寫文章,在線下活動中發言,做分享··· ···
這些事情在你的成長過程中,不是一天兩天做完的,是一年兩年,乃至十年才有。

你懂了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所謂知識管理的定義為,在組織中構建一個量化與質化的知識系統,讓組織中的資訊與知識,透過獲得、創造、分享、整合、記錄、存取、更新、創新等過程。

上面這段話是百度百科的內容。
如果你現在要學個人知識管理,那獲取知識,分享知識,整合知識,存取知識,這些過程你會嗎?

這個過程跟蓋房子樣。
你今天收集了一塊磚頭,明天收集了一塊木板,
但光收集還不夠,你不能亂堆在一起,你得知道蓋一座房子到底需要什麼。
怎麼知道蓋一座房子要什麼,要做什麼呢?
你需要知道蓋一座房子的知識體系——你需要進行學者型研究。
怎麼進行學習型研究,對於我們這些業余學習者來說,要麼回學校進修,要麼進行主題閱讀。

7.

知道了概念,也懂得了概念的鏈接,建立了知識體系,是不是就夠了?

我發現我之前寫乾貨文章的時候經常會有一個誤區,就是我總是在講方法講工具,列書單——這種文章大家也喜歡看。
但寫乾貨的人和看乾貨的人,我們都錯了。

知識體系需要在具體應用情景去嘗試,才能證明你說的這對概念和知識體系有用。
注意!是各種情景。

比如我以前常說,30分鐘可以讀完一本書,我按照這個步驟一個月讀了30本書,老厲害了!
——但是!這個情景是我正襟危坐,為了沖閱讀量,讀的都是實用類的,我有過基礎的,我正需要的書籍——才有的效果。

如果其中有一個變量換掉呢?
如果這本書不是實用類書籍,是古典文學?
如果不是在家裡,是在公司?
如果不是我需要讀的書,而是被迫要讀的,比如學業要求,崗位要求呢?

8.

有一篇文章講的是已經獲得18枚奧運金牌、持有8項世界紀錄的美國泳壇名將菲爾普斯訓練的故事:
在練習的時候,教練會故意給他製造各種“狀況”,現場噪音,泳道干擾,泳衣不合身··· ···

菲爾普斯用鐵鏈練習腰腹肌

一個人厲不厲害,就是他把概念和知識體系在不同的情境中進行了充分的訓練。

你懂得了很多道理,為什麼過不好這一生?
那是因為你根本沒有在情境中進行大量的練習。

什麼時候學英語最快?是你被扔到異國他鄉,買個冰激凌都要說英語的時候;
什麼時候怎麼鍛煉你的閱讀能力?你讀文學,讀文言文,讀雜志,讀經典的時候,都去體會自己在讀哪類書籍的時候是什麼狀態,感覺如何;
什麼時候時候練習寫作最好?除了正襟危坐敲鍵盤,你要試試在機場,在的士後座,在路邊,拿着紙和筆或者拿着手機寫;

我至今還記得我第一次做線下快速閱讀的分享的時候,有個一身素衣,胸前一串佛珠的先生在提問環節,舉起了一本《道德經》,他悠悠的看着我說:“小六老師,您覺得這本書該如何30分鐘讀完呢?!”
我汗流浹背。

是不是高手,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而要看到在不同的情境中會如何做。
為什麼高手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因為他的知識經歷了太多的情景——他看過泰山崩,甚至喜馬拉雅山脈崩掉都看過。

9.

我還會繼續寫乾貨寫方法和工具的,因為這些是剛需。
但在寫這些之前,我會試着去講清楚,我是怎麼想到這些的,為什麼我會去這樣做,不這樣做行不行··· ···

這就像文章開頭,我們提到的老和尚和小和尚。
我要寫把方法出來,更要把思路寫出來;
你在看文章的時候,要學的不止方法,更要是思路
方法和工具是汪洋大海,你學不完的,學了也很快會過時的;
但是高手的套路(範式)你學一個是可以用一輩子。


我是彭小六
希望今天的文章對你有幫助。